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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  

碧桐飘井几经秋

  漫步在千年古县始兴,凝视曾经桐叶飘浮的凤井,忽而觉得,这古井已然不是单纯的一口井,而是一个地名,一段记忆,一条文脉,一座生态文明里程的丰碑。

  凤井甘泉,是始兴古十二景之一。康熙年间编修的《始兴县志》记载:“凤井甘泉,在城东一里,深七尺,挖井底得石凤,泉水甚甘洁。传梁天监中,凤鸣于丹山时,甘泉涌出。”天监为公元502—519年。相传历代以此泉作贡水,进贡州府衙门,乃至京城。凤井,分类上属四角井。井口正方形,四个角,红砂岩砌井边。井壁的底部有一边以长方形条石托悬岩,其下有溶洞,不知深浅。井壁的青砖被井绳、桶椽磨出光滑的弧线,令人唏嘘岁月的沧桑。

  井,几乎成了从前街市繁华的重要元素。漫步在大街上,人们总是被高楼大厦阻挡了探寻城市发展历史的视线。而一旦深入曲折幽深的城中小巷,突然发觉自己已深陷城市年轮的圈层。那年轮便是巷道,古井便是树心,浇灌着古巷的年轮向外拓展。一担担井水就是沿着这些巷道飘洒进寻常人家,煮出世间百味。文明在延续,城市在扩展。凤井已从1500多年前的“在城东一里”,演变成地处县城之境;人口聚集,靠井而居,逐渐形成了一条凤井巷。巷道不断外展,树木在街道延伸,就是城市在一圈圈生长啊!

  当下,人与井情怀依旧。即便是河边街在城市演进中消失了的四角井,人们依然念旧。新建的一间“风度书房”就取名始兴四角井分馆,表明此地曾属四角井,以慰籍人们的念想 。当自来水被引进城市的千家万户时,井水是否就被边缘化了呢?我问凤井旁捣衣的一位阿婆,这井水还能喝吗?阿婆说,井水已经成为备用水源了,平时多用来洗衣,劏鸡杀鸭,淋菜浇花,如遇上自来水管维护而停水,大家还得挑井水作生活用水;如果制作豆芽菜,用井水更好,因为自来水含氯气、漂白粉,影响豆芽的品质。井水淋出的豆芽菜,清甜可口,风味更佳。古井冬暖夏凉。在那冰箱稀缺的岁月里,如遇婚庆等喜宴,可将没煮完的生肉置于箩筐中,悬于半井之中储存,居然能保鲜,隔夜不变味。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老年人对古井便是难分难舍,生怕城市建设中填埋了古井。居住在井边的一位80多岁的老阿婆每天都要喝饱一肚井水才觉得舒服;岁月悠悠,习性难改,她与井水已经缘定今生。当她听说东门街旧城改造不会伤及古井,甚至还要绿化美化环境,维修保护凤井、当铺井等古井时,特别高兴。

  百姓喜欢凤井,也爱护凤井。定期清淤洗井,去腐生新,以确保水源安全,成了街坊邻舍的共识。洗井不仅是一项公益活动,更是千百年来形成的公序良俗。以前少有抽水机,要降低井水的水位,要由体力好的小伙子轮番作业,用桶吊起井水往外排,直至露出井底,方可洗井。洗毕,用大铁锅熬几桶茶叶水倾入井中,以杀菌消毒,净化水源。清洗后的井水更加清新可口,散发出淡淡的茶香。1987年,人们对凤井进行了一次较彻底的清淤洗井和维修保护。一位当年参与洗井的少年,而今已成大叔,他家就住在凤井边。他说,当年他下到井底,穿过两个溶洞,依然还有溶洞,不敢再往里走,至今没有人知道凤井有多深。

  七月流火,井冒凉气。鉴于凤井地下结构的复杂性,县消防中队闻迅派员前来支援洗井作业。抽水后,井底一边露出状如凤头的岩石,另一边依然静水深流,疑似地下河,不宜冒险深入。消防队员只好清理了平时掉到井底的水桶、杂物以及淤泥、树叶,用刷子洗刷井壁的青苔后乘云梯上来。邻居们用煮好的茶水倾入井中,顿时一井茶香,满巷四溢。清洗后的水井,幽深洁净。炊烟起,街港欢,一瓢饮,润心田。

  俯视洗浴后的凤井,几条红色的小鲤鱼正在井水中悠然自得地闲游。鱼儿无恙,饮水放心。千百年来,用养鱼的方法来试探水质是否安全可靠,也体现了老百姓的智慧。

  无论阴晴圆缺,百姓情牵于井。遇山洪暴发,河水会变浑浊,而一口好井却能独善其身,风雨无阻地润泽百姓民生。围在凤井边洗衣洗菜拉家常唱山歌是人们心情舒畅神彩飞扬的快乐时光。有一种幸福就是畅所欲言,有一种欢乐就是围井而歌!

  古往今来,山与水紧密相连。明朝举人甘守正游揽始兴时,曾临凤井而赋诗:“脉接丹山活水头,碧桐飘井几经秋。翩翩国瑞巢阿日,自有甘霖遍十洲。”遥想那时的凤井之境,定是梧桐插天,水泽丰沛,绿叶倒影,百鸟朝凤,诗意醉人。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进入新时代,丹山依然绿浪翻滚,墨水依旧碧波荡漾。

  已经荣获第四批国家生态文明建设示范县的始兴,不只是凤井甘泉,还有千百口遍布城乡脉动着的水井,都不言而喻——好山出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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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兴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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